郑清健《略谈哲理诗》——在上海格律诗词社群讲课

“哲”者,智也。《尔雅》辞书言明,所谓的哲理就是充满智慧,能给人教益的道理或事理。而顾名思义,哲理诗就是含有哲理的诗句。引申为,充满智慧能给人教益的道理或事理写出来的诗句,也称哲理诗。探讨哲理诗,首先就需简要地了解一下哲学。古今中外的哲学典籍浩如烟海,却似乎很少有人专门论及这个问题。很多时候,我们以为了解了哲学,其实,我们了解的只是学院化、专业化了的哲学史。那么,哲学到底是什么呢?哲学如果从狭小的精英圈子里解放出来,让它回到了人的生命、生活之源,就能理解哲学是人存在的基本方式;是指导人们生活的艺术和智慧;是对于人生道路的系统的反思;是美好的、有意义的生活的向导;是我们正不断地行进于其上的生活道路;是热爱智慧以及对智慧的不懈追求;是力求提升人生境界的境界之学。哲理诗一词来自西方,起源于古希腊。未创”哲理诗”之名前叫”说理诗”。由于诗与哲学共通点都是以透视万事万物的核心为天职,所以哲理诗通过用不同议论自身特点去揭示某事物本质演变规律,在叙述过程中”理玄”,很有见地以形象性和抒情性有机结合。它侧重于人们的生活诗化,总结人生智慧,传达理趣。

哲理诗是表现诗人的哲学观点、反映哲学道理的诗。这种诗的内容深沉浑厚、含蓄智慧、贵在隽永(juàn yǒng),多将哲学的抽象哲理含蕴于鲜明的艺术形象之中。

今天举例谈谈古典诗词中比较有特色的几首哲理诗,从中体会和学习诗中的奥妙和玄理,也充分了解古代诗人的智慧。

一、南宋朱熹写的观书有感:“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本诗借景说理。半亩大的水塘像明镜一样,倒映在水中的天色和云彩不停地晃动。要问水塘为何如此清澈明亮,是因为有活水从源头不断地流来。粗略一看似乎文不对题,但是作者用高超的比喻把抽象具体化、形象化、事理化,把清澈的方塘比喻丰富的学识,把源头活水比喻读书学习。意在说出一个哲理,意在让人们从中理出玄机:没有勤奋的学习,那来渊博的学识呢?常言道:“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边苦作舟”。而且,人要心灵澄明,就得时时补充新知识。不断学习新知识,才能达到最新最高境界。

二、清朝张英写的戒子弟:”千里传书只为墙,让人三尺又何妨。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本诗即事说理。诗人张英在京城当官,某日收到湖南家乡寄来的一封书信,说他家人为三尺屋地与邻人争执,希望他利用权势出面打赢官司。诗人看完信后,写了一首诗寄回去,平息了一场风波。结局是家人礼让三尺,邻居也礼让三尺,中间留下一条胡同,就叫三尺胡同。此事成为千古佳话。这首诗的意思简要明了,要家人目光放远,在短暂的人生中不因小利而损坏人间情义。就算万里长城又如何呢,秦始皇早就灰飞烟灭,不见踪影了。真是一首警世的哲理诗。

三、清朝郑板桥写的题竹石画:“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本诗托物说理。在破岩之中生长出竹子,咬住青山不放松,经历了千种的磨练和万种的打击,依然茁壮生长、坚韧不拔,即使有东西南北风也一样。人只要有坚定的信念,磐石般稳固的基础,即使遭遇了巨大的打击,也会立于不败之地。

四、北宋诗人苏轼写的惠崇春江晚景:“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本诗也是托物说理。竹林外两三枝桃花初放,水中嬉戏的鸭子最先察觉到初春江水的回暖。河滩上长满了蒌蒿(lóuhāo),芦苇也长出短短的新芽,而河豚此时正要逆流而上,从大海回游到江河里来了。

“春江水暖鸭先知”一句,生动地写出一个很普通的客观道理:鸭子喜欢游水觅食,所以最先体会春天的来临,感受到水温的上升。它让我们获得教益,只有经常接触事物,才能了解它的客观情况和内在的原理,才是最熟悉事物的人,才能最敏锐发现它的任何细微的变化。

五、南宋诗人杨万里写的过松源晨炊漆公店:

“莫言下岭便无难,赚得行人空喜欢。正入万山圈子里,一山放出一山拦。”本诗也是写景说理。不要说从山岭上下来就没有困难骗得前来爬山的人白白地欢喜一场。行走在群山的包围之中,你刚攀过一座山,另一座山立刻出现并阻拦去路。诗人借助景物的描写和生动的形象比喻,通过写山区行路的感受,说明了具有深刻普遍意义的道理:人们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对前进道路上的困难做充分的估计,不能被一时一事的成功所陶醉或冲昏头脑,而引致后面的失败。这就是人生颠扑不破的道理。

我们再举例一首现代的哲理诗。

这是大家都耳祥能熟的毛主席写的沁园春《雪》:“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词意:上阙写道,北方冬天的风光,千万里冰封冻,千万里雪花飘。看看长城的内外,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宽广奔流的黄河顿时失去了滔滔的水势。山岭好像银色的蟒蛇在翻腾起舞,高原的丘陵好像许多白象在奔跑,它们都想要和天老爷比试一下高低。等到了晴天出太阳的日子,皑皑的白雪仿佛穿上红色的衣装,分外美丽妖娆。江山是如此之美好,好像一个旷世的大美人。自古以来,引起天下无数英雄为之倾倒,为之竞争而折断腰骨。而且,年年争战不息,使天下苍生饱受其害。下阙写道,只可惜了秦始皇、汉武帝,就是差了文学才华;唐太宗、宋太祖稍稍逊色了文治功劳。而一代天之骄子、称雄一世的成吉思汗,也只会拉弓射大雕。这些都过去了,成为了历史。真正能建功立业的英雄人物,还是要看看现在的人们。这首诗词,气势恢宏,大气澎湃,雄才霸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把景观、历史观、哲理观融为一体的千古绝唱。只有伟大的史学家、军事家、政治家、哲学家才能写得出。这首词因雪而得,以雪冠名,却不为雪而作,而是以雪言志,以雪说理。以艺术的形式蕴藏了无限的哲理和巨大的玄机。意有所指,真情流露,寓意深远,解说精辟,令人拍案叫绝。此诗词写于一九三六年二月间,正是抗战时期。联想当时形势,就能深刻地理解和欣赏这首诗词。它大大地鼓舞了全国人民抗日斗争的意志,并预言胜利一定能到来。这首诗词的评析和鉴赏,诸位应该更胜一筹,我就不赘述了。那么,如何来读好哲理诗和写好哲理诗呢?

表达哲理诗常见的有几种,一种是借景用比喻的修辞说理,一种是即事用类比的修辞说理,一种是托物用对比的修辞说理。而欣赏和读好哲理诗,不仅单纯看字面的意思,还必须由表及里,由浅及深,由艺术形象看到隐含的理趣。哲理诗通常以形象说理。因此在解读哲理诗中的哲理时,一要抓住原诗,抓住形象,但又要跳出原诗内容之外来揭示,其哲理即入乎其内感受,出乎其外分析。如:苏轼《题西林壁》的“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就不能囿(yòu)于诗中的看山这一内容,而要揭示其观察事物的一般规律即观察角度和观察的结果之间的逻辑关系。再如:朱熹《观书有感》“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陆游《游山西村》“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辛弃疾“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王之焕《登鹳雀楼》的“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高明《琵琶记》的“不是一番梅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陆游《冬夜读书示子聿》的“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刘禹锡《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 的“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等等。读到了古往今来的哲理诗,我们是否也跃跃欲试,写出几首脍灸人口、名留青史的哲理诗呢?“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能不能写出来,关键有几点。

表达哲理诗常见的有几种,一种是借景用比喻的修辞说理,一种是即事用类比的修辞说理,一种是托物用对比的修辞说理。而欣赏和读好哲理诗,不仅单纯看字面的意思,还必须由表及里,由浅及深,由艺术形象看到隐含的理趣。哲理诗通常以形象说理。因此在解读哲理诗中的哲理时,一要抓住原诗,抓住形象,但又要跳出原诗内容之外来揭示,其哲理即入乎其内感受,出乎其外分析。如:苏轼《题西林壁》的“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就不能囿(yòu)于诗中的看山这一内容,而要揭示其观察事物的一般规律即观察角度和观察的结果之间的逻辑关系。再如:朱熹《观书有感》“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陆游《游山西村》“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辛弃疾“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王之焕《登鹳雀楼》的“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高明《琵琶记》的“不是一番梅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陆游《冬夜读书示子聿》的“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刘禹锡《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 的“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等等。读到了古往今来的哲理诗,我们是否也跃跃欲试,写出几首脍灸人口、名留青史的哲理诗呢?“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能不能写出来,关键有几点。一是要饱读诗书,才能“为有源头活水来”。

现在有的人动不动自称作家、诗人,写了几首不伦不类的诗就以为达到最高境界。更有甚者,花钱拜了几个大师就以为得到了真谛,沾沾自喜,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更有寻人代写者、剽窃者,令人扼腕痛心、深恶痛绝。“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边苦作舟。”知识是靠勤学,是靠积累,是深深的沉淀。这个世界,没有付出是不能得到收获,也没有任何偷步的捷径,更没有可以弄虚作假的,骗得一时骗不了一世。我们必须脚踏实地,勤奋耕耘,才能得到最大的收获。

二是要投入实际的工作和生活中,获取创作的源泉。

真正创作的力量和源泉在哪里呢?就在工作中,就在民众中。从中才能得到无以伦比的智慧。没有丰富的工作经验和社会经验,写出来的诗就会脱离实际,就会文不对题,也就毫无哲理可言。

三是要以客观的态度,敏捷地抓住事物的本质,洞察事物的本性。

要以真性格、真感情、真付出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和感受,不要弄虚作假,图名图利。那么诗心一定是清新可意,令人刮目相看。写出来的诗就能让人获得教益,体现了明确的道理。我想,凡事不能一概而论,这仅是个人的见解,未必正确,请诸君指教批评。谢谢。

本文作者郑清健 : 著名格律诗人,福建厦门人,后移居香港。在香港、深圳历任经理、总经理职务。已创作大量的诗词作品,散登于微刊、书刊、网络平台等。现为香港文学艺术创研会执行会长,香港诗词文艺协会执行副会长兼秘书长,上海格律诗词社专家委员会委员,东莞鹿鸣诗社顾问,香港诗词学会理事,深圳长青诗社常务理事,香港紫荆诗刊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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